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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Never Compromise 泰隆x卡西奥佩娅 17
2019-11-06 15:25:22   作者:南宁信息港  
I Never Compromise 泰隆x卡西奥佩娅 17

  第二十二章 十七岁 将军的女儿

  他被一阵街头的喧哗声给吵醒,痛苦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靠墙坐卧在一处黑暗的巷尾。

  宿醉让他感到头部一阵阵痛沉,但他还是勉力撑起身子,起身后他斜倚著砖墙,另只手撑住昏眩的额头,试图将迷茫的思绪拉回现实。

  「号外——!!号外——!!天大的消息!!」

  他朝著巷口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些将他吵醒的扰攘声的由来:一大群街上的群众闹哄哄地抢著报童沿路丢出的报纸。

  「不会吧?」「真的假的?」「没搞错吗?」「天杀的德玛西亚!」

  他缓缓步至巷口,神色茫然地看著漫天的报纸飘落而下。

  其中一张落至他脚边,他将之拾起,头版上印著大大的几个字:

  诺克萨斯德玛西亚两国联姻

  德玛西亚皇子将迎娶诺克萨斯大将军杜.克卡奥之女「卡西奥佩娅」

  撰文:鲍柏.纳夏哈狗 於 战争学院


  本月初「DSS远征号遭袭事件」使诺克萨斯与德玛西亚两国关系陷入紧绷状态,诺克萨斯派出大使团前往德玛西亚进行商议,经过了数十天的讨论,两国似乎已取得共识,蒂国皇子「嘉文四世」与诺克萨斯大使团代表「卡西奥佩娅」一同现身表态「两国将不会打破白纸黑字的和平协议」,为展现最大诚意,嘉文四世将迎娶卡西奥佩娅小姐。

  诺克萨斯与德玛西亚自古以来有任何纷争都是透过武力解决,而自从战争学院开始仲裁著国际间的争端,两国因此签下了和平契约,为数百年无止尽的战争划下了暂时的句点。近期内虽然不至有大型战端,两国私底下的零星冲突皆不至於酿成太严重的外交事件,直至近期德玛西亚海军「DSS远征号」遭袭,调查团指出,船只的残骸测出高能量的死灵密法反应(注1),德玛西亚即刻将矛头直指诺克萨斯就是此事的凶手。

  诺克萨斯严正否认这项指控,最高指挥部派出大使团远赴德玛西亚进行调节,希望能共同调查此事、找出真相。此团成员由诺克萨斯最精良的一群外交使节组成,大使团代表为杜.克卡奥将军的女儿「卡西奥佩娅」,这位美貌倾国倾城的诺城之花。

  经过了数十天马不停蹄的商议,两国终於取得了共识,前几日嘉文四世与卡西奥佩娅小姐一同出现在德玛西亚城堡前的广场,对著记者与数千民众发表了以下声明:

  「很遗憾,DSS远征号的将士们已经不会回来,我嘉文四世对全德玛西亚子民与受难者家属发誓,一定会还原真相,德玛西亚绝不向恶势力低头!而我们的仇……呃,抱歉,诺克萨斯派来的大使团,为了与我们共同解决问题、调查真相,展现了莫大的诚意。」话说到此,皇子牵起了卡西奥佩娅的手,此举引发在场群众一片哗然,他接著说道:「我知道大部分的民众都不相信诺克萨斯,包含这个政治意味浓厚的大使团,他们的到来,对某些人而言或许只是一种表面功夫,但我必须说,在这段期间,两国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在调查这件事情。虽然目前为止我们尚未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但为了更加深调查的决心、为两国的和平打下更稳的基石,我,嘉文四世,将迎娶这位诺克萨斯大将军的女儿。」


  大使团回到诺克萨斯时,一群记者挤得车驾无法前进,卡西奥佩娅与另一位女性外交要员现身时表示:「我相信这个消息带给诺克萨斯的震撼并非三言两语能道尽,但有一件事情必须让各位了解。在过去,力量就是诺克萨斯的精神,我们伟大的祖国,在外交上往往透过武力解决,然而,随著时代的不同,我们也必须做出一些转变。战争学院使我国不再能使用纯粹的军事力量去解决事情,近几年来,诺克萨斯的子民确实也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和平,男人们不再被迫上战场,女人们不再面临独自扶养后代的责任,而孩子们也得以在更好的环境下成长。」记者持续追问此举是否真为她的意愿?她表示:「我们的责任是让诺克萨斯有更美好的未来。」说完,便不再作出任何回应。

  为了确认两国联姻的真实性,记者冒险前往最高指挥部访问了几位高阶将军。最高统帅之子「凯伦.达克维尔」罕见地接受采访(据说这位诺克萨斯王储曾是卡西奥佩娅的追求者),他表示:「这天大的消息对我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噢……对不起扯远了,我不得不说,这是经由最高指挥部开会共同决定的,父帅『柏纳姆.达克维尔』认为,若能将此事化小就再好不过了,而我也向父帅推荐了这个方案。毕竟那本来就是个不实的指控,对吧?」他笑了一下,接著说道:「我很遗憾见到卡西奥佩娅小姐必须远嫁至敌国城邦,但不论这是否为她本人的意愿,这件事情显然已成定局。」

  本报记者锲而不舍地追踪更多的消息,其中访问到了几位德玛西亚官员,他们皆表示,与诺克萨斯大使团展开协议的第一天,嘉文四世在见到美丽的卡西奥佩娅之后,态度丕变,憎恶的神情瞬间转为暧昧的笑容。而更多不具名消息来源指出,这段期间内,皇子与卡西奥佩娅小姐几乎天天都有私人会面时间。


  记者也到战争学院亲访诺克萨斯代表英雄「卡特琳娜」,这位英雄正是卡西奥佩娅的亲姊姊,但还没见到她本人,该记者就遭到无数飞刀给击倒在一片血泊中。而杜.克卡奥将军本人的看法又是如何?至截稿前,被派去杜.克卡奥庄园采访的记者皆是有去无回。

  诺克萨斯与德玛西亚的联姻是否真的会实质地为两国带来永久的和平?本报将持续追踪更多后续的相关报导。

  注1:死灵密法为联盟禁用法术种类,目前只有诺克萨斯与祖安使用於研究之途。

  嘉文四世对卡西奥佩娅小姐一见钟情?详见D3「莱姆.死敌八卦专区」

  两国联姻有其必要?诺克萨斯的阴谋论。详见C2「艾力卓.布里柯评论专区」

  子虚乌有的指控无法阻挡诺克萨斯精神。详见C3「理查.伊波尼社论专区」

  「敬爱的母亲大人,卡西来看您了。」

  诺克萨斯城郊一处森林,远离了护城河的污染,重重的绿荫透著清净之气。

  她屈身跪在一片雪白细沙之中,双手合十,低首,闭上眼对著身前的白色十字型墓碑缓缓地念著悼语。她的身旁站著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红发、碧眼,面容透著老练与沉稳的气魄,以及数道战疤。


  她微微一笑,对眼前的墓碑说道:「感谢母亲的庇佑,卡西才能顺利长大成人。虽然卡西从未见过母亲,但时常能感觉到您就在我们的身边。」

  一道阳光轻柔地洒进了白色沙地,细沙反映著无数微弱的光点,一闪一闪地围绕著十字墓碑的四周。

  「小时候,卡西只能透过父亲的描述去想像您的模样,父亲说,我有著与您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眸,也有著与您相同的墨绿色头发,父亲也时常说,我们母女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呢。」她淡笑,但在下一秒,神色却透出了一丝哀愁。

  「卡西就要嫁人了。」

  数滴泪水不争气地突破了她微笑的面容,她身旁的克卡奥将军,蹲下身子,轻拭著她眼角的泪珠,她低声哽咽著,随后转身紧搂住她的父亲。

  将军轻轻抚著她满是泪水的脸庞,肃穆的神情带著些许的不舍,他将卡西奥佩娅的头缓慢地按进了自己怀里,对她说道:

  「女儿,告诉为父、告诉母亲,你没有受到一点委屈。」

  「父亲……卡西说过,这一切,都是必然。」她颤抖、缓缓地抬头望著将军。

  沉默了半晌,她接著开口说:「父亲,您曾经告诉过我,身为杜.克卡奥家的子女,就必得肩负照顾诺克萨斯子民的重责大任,而现在的我,不就正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著?」


  克卡奥将军凝视著她的双眼,用沉稳的嗓音回答她:

  「是这样没错,但,为父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父亲……请不用担心,事实上您应该也晓得,卡西真正的目的是在嘉文四世身旁搜集情报。」她淡笑著看向别处,逃离著父亲的目光,细声说道:

  「我……可是吃足了苦头,才得到这个机会呢……」

  将军一听,沉默了数秒,接著说:

  「为父当然乐见你有如此体悟,但,依我看,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件事情。」

  克卡奥将军低沉的嗓音刺进了她心底,她内心的防备差点被父亲的话语给融化,在那一瞬间,她真的好想好想抛弃一切包袱,放声大哭,对她的父亲说出一切的真相。

  「听好了,卡西奥佩娅,你得想尽办法诱惑皇子,让他放松对你们的戒心,之后,只要他对你有了感情,一切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懂吧?嘻嘻,这应该是你很擅长的事啊,我就说我是来帮你的!但,你也看见窗外的景象了吧?你若不从……我就解开外头的死灵法术封印,让德玛西亚城堡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到时的后果,你可以想像吧?糟糕!为什麼诺克萨斯大使团一来就发生这些事呢?!哈哈哈……嗯?你问我为什麼要这麼做?呵呵,还记得亲爱的凯伦麼?我答应他一些事情呢,不过,那些都是秘、密哦。」


  当她每每想对父亲说出口时,诡术妖姬阴冷的面容就会在她心中清楚地浮现。她带毒的笑意、阴险的诡计、令人恐惧的内心折磨……等等,每一幕都使她却步,尽管她的父亲是全诺城最具声望的将军,但她已不愿再冒任何风险,不愿再见到她最重视的事物离她而去。

  「只要你照我所说的去做,我就不会伤害你,当然,也不会去伤害你最重视的家人。」

  也许,诡术妖姬真的是来帮助她的吧?

  她无奈地微微一笑,将残忍的事实收进心底,一个想法浮现在她脑海中……

  或许这样她就可以忘了吧?可以顺利忘掉……那个人。

  「三天后,德玛西亚会派人来接我。」

  「卡西奥佩娅,看著我。」

  「父亲……我心意已决。」

  「看著我。」

  她昂首望著父亲碧绿的眼眸,她知道父亲有多不舍,这与她不舍父亲是一样的道理,但她能抗拒吗?她深知,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力量能抗拒。


  克卡奥将军由大衣内侧取出一条颈鍊,将之按入卡西奥佩娅的手掌心之中。

  「父亲……这是……」

  将军微微一笑,神色却透著罕有的沧桑,对她说:「是你母亲的遗物。」

  卡西奥佩娅挣开了手掌,银色的细鍊缠绕著一个淡蓝色十字架,散发著些许的柔光、些许的温暖。

  她凝视著掌心的坠饰,心思却陷入了无尽的深谷,她不知道此时她的双眼,正潸潸地流著泪水。无助、思念、哀伤、不舍、感激……无数的情绪翻腾在她心底。

  「只要你不愧对自己,为父便尊重你的决定。」

  她微微地开口,却感到喉头一阵苦涩,什麼话也说不出来。

  「带著这个去吧,今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紧咬下唇,她不住地溃堤,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她对父亲的爱。

  父女俩紧紧相拥。

  又一道阳光洒进了白沙墓园,轻柔地照亮他们俩,有如克卡奥亡妻灵魂也正温柔地拥抱著他们。

  第二十三章 十七岁 碎片

  「呐,泰隆。」

  「嗯。」

  「你的刀……总是这样晾在外头麼?」

  十八岁那年冬天的某个夜里,她觅得一个不错的时辰,北风吹得诺克萨斯上空难得拨云见月,她总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尽管外头寒冷,但她说什麼也要去屋顶看星星。

  而作为护卫的他,理当陪著她去。

  「……刀子?」

  他伸手抚著那把藏於腰际的钢刀,冰冷的感触倏地传至指稍,但,他还是不懂她的意思。

  「嗯,刀子。」她侧著头,对他投以一抹从容的微笑,与她父亲有几分相似。

  尽管她时常用这样的微笑对著他,但他总是下意识地别过目光,双眼交对的时间不会超过两秒,而当时他对自己这样的反应并没想太多。


  「父亲的刀子,总是收在刀鞘里头呢。」她疑惑地问著,事实上,她见过的刀子大部分也都有刀鞘。

  他沉著双眼,陷入沉默,其实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把刀,打从他有意识以来就一直陪伴著他,他也不晓得它是怎麼来的,而为什麼没有刀鞘?也是个差不多的谜团。

  「我不知道……」他有些疲惫地说著,石家庄哪个医院能够治好癫痫病似乎只要话题触及他回想不起的过去,就总会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咦?这样不危险麼?」她双眼瞪得大大的,看著他腰际那把刀,隐藏於斗篷的阴影下却仍反射著微弱的锋芒。

  他也低头看了那把刀子,事实上,这把染过无数鲜血的钢刀,他连睡觉都挂在腰上。自小,他便养成了习惯,若睡眠时周遭一有任何动静,就立即出刀示警,愈快愈好。

  省了拔鞘这累赘的动作,久而久之,自然也没了刀鞘的必要。

  「我习惯如此。」说完,他微微地叹了口气,很细微。

  习惯了即便没有刀鞘,佩在身上也不会伤到自己。

  习惯了就算没有刀鞘,那把刀依然被他保养得闪亮如新。

  习惯,将刀身的鲜血随意往地上一甩,让他月光下的影子添上几枚星星点点的伴。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著他,但也没再问下去。

  而那天夜里,他在她闺房门边守著,阖紧双眼,一个疑问不断在心头打转著。


  为什麼你的刀,没有刀鞘呢?

  眼前的景象染满鲜血,他的双手和衣裳亦是,熟悉且麻木。

  苍白的面容洒著数滴血珠,帽沿阴影下的深红色双瞳空洞而无神,他乏力地举起左手,将脸上的血抹去,却又染上了更多的鲜血。

  他怎麼又杀了人?这里又是哪儿?

  迷茫地左顾右盼,但周围除了漫天的鲜红与数十具死尸之外,逐渐清晰的画面是黑暗的巷尾,什麼也没有,只有他与他的影子。

  在看见自己又因空虚而胡乱杀人之后,他想起了那个原因,便又将自己拉回酒醉的混沌意识里。他颓然垂首,发现了散落在地上的酒瓶,伏身拾起,将之猛烈地朝嘴里一灌,却发现瓶里一滴酒都不剩。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多久了?

  在他得知了那个消息后,究竟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三天?

  「你够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他的视线沿著地上的死尸与大片的血迹延伸至巷口的那人陕西怎样医治癫痫身上,他警戒地举著手上的钢刀,深红的眼眸散著毫不收敛的杀气,想依著这几天一贯的作风,杀掉所有接近他十公尺内的任何人。


  那人毫不畏惧地走来,他见状而发疯似地冲了上去,出刀就要刺向心窝,却被那人持巨刃挡下。

  「泰隆,醒醒。」巨刃的阴影之下,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模糊的视线聚焦了对方的白发与褐色双眸,他这才稍微认出是锐雯,右手因而稍稍放松了持刀的力度。她皱著眉,对眼前的景象相当无奈,说道:「我原本不想管你,但再这样下去你要被通缉了。」

  他的双眸毫无焦心、似看非看,她出手扶正了他的肩膀,接著说道:「在诺城杀几个人是无所谓,但天杀的!你知道这几天你到底砍了多少人麼?」

  「给我、酒……」僵硬的唇吃吃地挤出这几个字,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心里晓得他若是不透过酒精来武汉治疗癫痫哪家医院好?麻痹自己,就只能拿更多的鲜血来冲刷几近崩溃的意志。

  「啧。」她忍住了出拳揍他的冲动,无奈地从包袱中取出酒来,递给他的时候还不忘瞪他一眼。

  接过酒瓶,他二话不说扭开瓶盖,猛烈地将酒水灌入口中,但摇晃的手无法平稳地握住瓶身,酒洒得他一脸都是,酒与血更混在一块儿。

  他神色茫然地抹开脸上的暗红色液体,缓缓地靠著污黑的砖墙滑了下去,最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屈著膝,将脸埋了进去。

  酒水沿他的脸颊滑落而下,一滴、两滴。

  锐雯见他如此便不忍再多说什麼,缓缓走向他,轻拍了他的肩头。


  「明天,她就要离开诺克萨斯了。」她低首看著泰隆,轻声地告诉他。

  泰隆的双拳握得死紧,指甲崁入肉中的刺痛却没能分担内心半点痛苦。

  此刻他终於明白,什麼叫后悔。

  自他得知了那个消息之后,便放任自己堕落於酒醉之中。

  他没来由的到处伤人,恨不得将眼前的事物全部摧毁,否则他一定会疯掉。

  迷茫在一片混乱的思绪当中,所有的回忆全都搅在一块,他已经失去了分辨是非的能力,甚至,他觉得自己根本已经丧失了自我,就连他到底为什麼要回来都快要忘记。

  他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终於发现他生存的意义,但命运竟轻而易举地浇熄他心中好不容易才重燃的苗火,残酷又无情地向他宣告……

  他根本无法保护她。

  藉酒浇愁,却越浇越愁。

  脑海里,全是她。

  「泰隆,你会保护我的吧?」


  那是责任与义务?是对将军的服从?还是……对她的誓言?

  尽管他当时尽好本分,对她不苟言笑、冷漠至极,但为何最后他却选择残忍地背弃她的盼望?

  思及此,他恨不得一刀划开自己喉头,让充满罪恶的自己就这样死去。

  那些画面随著酒意窜起,从他们邂逅开始,每一幕,在他的脑中不断轮回著。

  他想到十三岁的她生气地拖著长裙跑著跑却摔了跤,泪潸潸地要他说「她很美」才愿意原谅他。

  他想到她第一次在大庭的灯火下对他说「欢迎回来」,那纯真的微笑,使他第一次感觉到,世上竟有人能待他如此坦然、毫无心机。

  他想到那一夜她在屋顶上,红著小脸怯怯地说「把这当作你的家吧,泰隆」那时他笑而不答,但不可否认的是,内心那暖暖的感觉,很陌生、很奇妙,却也很美好。

  他还想到,某一晚他做了恶梦,无法克制颤抖地搂著她,但她却不责怪他的逾矩,只是静静地为他分担心中的恐惧。也似乎是从那时开始,她看待他的眼神与先前有了些分别,但他也说不上到底有什麼不同,只觉得,那确实将他们的距离更紧紧地拉近了一些。

  最后一幕,是她悲伤地流著泪,像是在哀求他别离她而去,但他却头也不回。

  为什麼要离开?


  作为刺客,他深知自己不该有任何情绪,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的杀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但,他却渐渐地,失去了原本的样貌,就因为她是他不可抗拒的命。

  每每在早晨听著她嘟嚷而醒来,都让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天不再那麼空虚而无意义,不再只为了活著而活著,而是为了守护她而活著。

  当他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站在诺城的尖塔上看著血红的夕阳西下,再也不会感到自己又苟活了一天。

  为了将军、为了她。

  虽然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一道影子,但,却是一道,有自己影子的影子。

  尽管他并不允许自己存有一丁点幻想,但那对他而言,却教了他学会「人该有的样貌」,久而久之,他也逐渐发现那正是他渴求以久的事物,归属的感觉。

  为什麼要回来?

  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现在的他,又有什麼资格说要保护她?

  放任自己浑浑噩噩地活著,一年,等他意识到她似乎不能没有他,却早已来不及,她早已深陷於命运的安排,因著凯伦的阴谋而必须远嫁至敌国。

  有时他会想,这著著实实是他的现世报,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呵呵……」

  「……你怎麼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将军会怎麼看他?

  背叛者?

  她又会如何看他?

  会原谅他吗?

  这些他全都想过,但……

  「绝不……」

  锐雯一脸狐疑地看著他,他念念有词地低喃著,她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麼,也无法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泰隆,你说?」

  「我绝不———妥协!!!」

  酒瓶摔到地上破个粉碎,他吃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朝锐雯持刀刺去,她立刻举起巨刃挡下攻击,两刃胶著,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她冷静地看著他,什麼也没说,只觉得他需要宣泄。


  「凯伦.达克维尔———!!!」

  他发疯似地大喊,手上的钢刀也不间断地刺向眼前的锐雯,不,眼前的人是他所痛恨,意图夺走她的人。

  重砍、突刺、暗器、割喉……他竭尽一切所能,杀死每一个他看见的人,因为他早已陷入混乱而无法自已,他眼前的每一张脸,都是他——凯伦,他恨不得切开那张得意的嘴脸、掏出他的心脏,要他死!死得彻彻底底!

  「我绝不……」

  锐雯横著巨刃对抗他的力道,这对她而言不是难事,因为此时的泰隆,只是胡乱地攻击,每个挥刀的动作都有无数的破绽,她冷静地一一挡下,待他用尽了力气,停下了攻击,她伸出左手将他轻轻地按在墙上。

  他不再攻击,狂乱的眼神也被疲累稍微减去那麼一点,紊乱地喘著,他伸手将锐雯的手拨开,背靠墙面,低下了头,只见阴影下的面容,紧咬牙而颤抖著。

  「绝不……」

  一滴、两滴。

  泪水安静地从阴影里坠了下来。

  滑下脸颊,落至地面。

  有如他此刻内心的样貌,思绪的碎片,残破而四散一地。


  「你这蠢蛋……」

  锐雯蹙著眉,被他的悲伤所触动,憋著双眼的泪水不放。

  「就让我……帮你一次吧,泰隆。」

  那晚,卡西奥佩娅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窗外跳进一只可爱的白兔。

  白兔告诉她,有东西要送给她。

  她好奇地看著这只会说话的白兔,问道:

  是什麼东西呢?

  只见那只白兔扔下一个大布袋,

  就跳出了窗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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